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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上:江湖人李小牧
2021-11-15 19:43    来源: 未知      点击:

  有段时间,因为老婆太凶,老板太苛刻,而中介又太黑的缘故,导致我陷入了对于生活的冥思。大多数人都希望活在一个相对完美的法治社会,能在比较好的保障之下追求财富,能最大限度地实现个人自由,但这世界实在很不完美,即使它不像奥威尔的《1984》或张艺谋的《活着》——现在的世界相对而言个人选择的余地还比较大,但同样处处充满着欺骗和伪善,仿佛江湖。江湖就有江湖的规则,要想在江湖中混得好一点,真得懂点其中的潜规则。

  就像林立着70多个黑帮的日本歌舞伎町(东京新宿最著名的红灯区)一样,这个仅有0.35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,却有超过5000多家酒店及诸多种类的色情行业,号称比北野武更“暴力美学”的《杀手阿一》正是在这里拍摄,可以说,歌舞伎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间“索多玛”(《圣经》中充斥罪恶的欲望之城,上帝用天火将其毁灭),也是一个缩小了的微观世界。如果不懂得其中的潜规则,好一点的话,只是做个冤大头,运气不好的话,横尸街头指日可待。

  1988年,李小牧放弃深圳优越生活来这里的时候,梦想着来日本学习服装设计,结果到日本的当天,所有的存款交了房租之后即一文不名,为生计考虑,他给情人旅馆清理过恶心的战场,也刷过盘子,做苦力给人搬家,和人妖一起给客人跳舞(如果看过王朔的《许爷》,也许还记得许爷在日本为生计曾经做过搬尸体的行当),结果老婆来之后发现这些活根本不足以养活两人,在生计成大问题之时,两人心情都极度沮丧,感情受挫,不得已让老婆找了个和情色沾边的陪聊职业,而李则开始进入案内人(引路人、导游)行业。结果老婆不知怀了谁的孩子,李则因为心情抑郁和一个日本妓女好上,夫妻分道扬镳。

  现在,每天晚上,李小牧都会着一身正装,伫立在歌舞伎町主要街道的喧嚣当中,专门给南来北往各有所图的旅客做“导游”——凤凰卫视给他做节目时称他为“皮条客”,香港则直接称其为“龟公”,这很不地道。歌舞伎町本来就是以情色消费为主,在这做个导游或引路人难免会让人联想到“拉皮条”,但从这本书来看,李小牧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底线——保障客人的安全消费(不引客人到黑店),包括他拒绝香港黑帮以贩毒和做蛇头的更大利益相诱。我认同他的说法,“这是桩正经生意”,至少在日本是这样。

  照李小牧的说法,生存是第一位的,就连夫妻感情都很难禁得住生存的考验。至于那些在日本试图忍受穷苦生活,刻苦攻读终于获得事业和学业成功的美谈,在冰冷的现实下始终是个荒诞的神话。

  既然如此,在李小牧的生存法则下,他要保存他费尽心力得来的地盘——歌舞伎町的主要街道,一方面他努力增加人手扩大生意,一方面与黑白两道的周旋也是他必要的日常工作,他要给不同的黑帮交保护费,同时又要提供不至于得罪黑帮的犯罪线索给警方。

  这本《歌舞伎町案内人》就是描述他在这个复杂的人欲之城中生活的故事,如果抛开他个人的情感经历不谈(他结过5次婚),这本书教会人懂得三点:一是,海外黑帮不可怕,可怕的是中国黑帮,他们的行为估计连北野武也要自愧不如;二是,人在江湖飘,若要少挨刀,第一就是要足够冷静,要懂得低头,书中很多箭在弦上的血光之灾,都是因作者的冷静而化解;三是,因为歌舞伎町是个欲望之城,所有的一切都只为利益,这个足以撕开人的假面,直指人最深的欲望,所以在书中能看到许多“赤裸裸”的人。李小牧年轻时是文学青年,曾经邀请诸多文化名人创办“芙蓉文学院”,后来又曾自己办报,故整本书文笔很是精彩,故事叙述很有张力。

  想象一下,假如把老婆或其他什么的想象成白道势力,黑中介或各类骗子为各色黑势力,老板则是小气苛刻的歌舞伎町夜总会头目,那么,江湖人李小牧的做法,就更值得借鉴了。因为,人在任何时候,都得懂得如何讨价还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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